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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虎鬥可不是劉濤的性格。

宋禮離開劉宅後第十七天,京師傳來消息陛下封朱瞻基為皇太孫。

永樂九年,立朱瞻基為皇太孫。

這一道旨意驚醒眾人,兗州人都以為那場暴動算是過去,沒想到上面是想留著秋後算賬。等朱瞻基封為皇太孫之後再動作!

一切的按下不動,為的就是給皇太孫,自幼聰明的皇太孫。

天下人都知道當今太子不僅跛腳,還身體肥胖。朝裏人都知道陛下喜歡的是漢王殿下,之所以立朱高熾為太子一是因為他是長子,二是陛下最喜歡的孫子在朱高熾身下。

朱高煦身體高大,累有戰功,而且兩腋下長有數個龍鱗一樣的痣,據說是帝王之相。他一直不服氣自己的哥哥朱高熾,甚至在公開場合也多有不尊。

有一次,陛下命令朱高熙和朱高熾兄弟二人一起去謁祭明高祖朱元璋的孝陵,由於天氣不好,地面濕滑。

朱高熾身材肥胖,行動不便,雖然有兩個宦官攙扶行動,還是不免摔了一跤。

朱高熙在後面話中有話的說:“前人打滑,後人知警。”

這時,朱高熙身後出來一個稚嫩的聲音:“更有後人知警!”

朱高熙回頭一看,發現朱瞻基站在他後面,小小年紀,表情卻十分嚴肅。

朱高熙一時氣節,又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後輩無禮,只好閉嘴不說。找機會再教訓回去。

劉濤釋然,過了五天就可以對牢裏的人行刑,將近一個月該調查的東西都調查清楚。

劉濤發現他似乎學那婦人喜歡算賬,喜歡記賬一筆還一筆的記,一筆還一筆的算。讓敵人一刀一刀的還回來。

四十二、一方有難八方支援

四十二、一方有難八方支援

牛家,這次鬧事裏不說沒有牛家參與但與牛家也有絲縷關系,河道上的船家都是牛家以及其他三家共同管理。

牛家錯就錯在袖手旁觀,雖然炸河弄起的暴動能趕走河道邊的住民和商鋪,讓地盤給牛家等上四家分割,但這塊肥肉不是這麽好吃的。

“大人,我牛家家大業大怎麽可能參與這件事來呢?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。”牛老爺一臉苦色。

其他被叫來問話的幾家也是這樣,民不與官鬥,這是道理小民都懂。但一旦商人積累到一定程度,網絡到的結識到的人比官還要大,那就可以橫著走。

皇商如此,大官家的商隊如此,大家族商業也如此。

“你們說這事該怎麽辦?”劉濤慢悠悠的將手裏的茶放下。“要不是你們的不管,糧倉就不會被燒。這個責任承擔不承擔?”

推波助瀾、隱瞞不報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裏,這是他們的責任,為後果負責他們也樂意但怎麽出力就看官家的胃口,總不能一味的讓官家剝削。

“大家都了解我在開封做的事,逼急了殺人越貨的事也不是幹不出來,你們的家財即使全拿出來也不夠填補窟窿。要求不高,糧食,只要你們提供的糧食能讓宋大人滿意,上次的事既往不咎。”
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,要不給糧食要不就是死,你們看著辦。

還能怎麽辦?只有咽下去,不是不敢反抗而是他們不想反抗,捐出點糧食不是大事,先苦後甜。兗州還是他們說了算。

兗州的工期被拖延下來,近處的民夫被遣散回家,遠處的民夫就留了下來。但是還是有很多人,嚼食花費不少。

糧食雖然是按照豐年的糧價購買,但還是不夠,宋大人手裏的錢也不夠,熬過了冬季春季也一樣需要縮減。

上面的人雖然有些幫助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,宋禮需要一個大財團出手才能渡過難關。

隆冬數月,積雪滿滿一地,為了不然工地上的民夫凍死,閑逛鬧事,宋禮安排他們到官道上掃雪。將積雪推到田裏去。

“這個鬼天氣,難受的很。”瘦小又臟的漢子將掃把放下擦擦手。

“這還算好的,在我老家遼東,一夜雪花來不到小腿不罷休。冬至過後的雪比巴掌還大,要是半夜不起床掃雪,第二天準不能出門。”

“別說出門了,還有可能壓倒房屋。”

“你們那也不算什麽,我最北邊的,到處都是平地,沒有高山。春分過後就是風沙,夏至來了就是火爐,冬季簡直就是冰窖。屋子裏要是不點火,呼出的氣都結冰。”

“沒那麽誇張吧。”

“怎麽就誇張了,一點也不誇張。我也是那的,一天堆起來的雪就有我這麽高,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掃雪,吃飯掃雪,掃雪吃飯,吃飯掃雪。一天根本不需要做其他的。”

“你們那都是下雪的,我那最冷的是什麽時候,融雪!”

“對,融雪,有一年融雪差點就哥哥我的小東西給凍沒了。”

“說什麽葷話,快點,今日有商隊過來。”小隊長話音未落就有騎兵過來大喊。

“開路,開路,一炷香之後有商隊過來,立馬將官道開出來。”

“抓緊時間工作……”

一炷香過後,一隊浩浩蕩蕩的馬隊過去。馬車上的東西被厚實的油布掩蓋,這樣不怕被雪染濕。看車轍子留下的印,上面的東西並不輕。什麽貨物這麽重?該不會是糧食吧?

“娘希匹,頭馬過去一刻鐘還未能看到盡頭,這車隊有多長?”

“這旗幟怎麽這麽眼熟?”

“爹,官旗旁邊的是昀夏商隊的旗子。昀夏鏢局的人也在。”

昀夏商隊是黃河上游最大的商隊,昀夏鏢局也是黃河上游最出名的鏢局。當地人最喜歡讓昀夏鏢局人幫忙帶東西,安全不說,速度也快。

昀夏的大當家,昀夏是駐守邊疆的某位將軍的大公子,少了一只眼睛不能在軍中效力,在外面靠著父親的庇護做起鏢局。

後來成為太原直至陰山外與韃靼進行交易的最大的商隊。

“看車旗是俺們老家那邊的。”年輕的激動的跳起來,離家這麽久說不想家那是不可能的。

“笨小子,大氈帽,厚棉襖,筒子鞋不是俺們家的是誰的?”

“夏家商隊!嗯,我好像聞到辣子的味道了!”

“剛才那車肯定是辣子,海辣子。”

見到所屬地的商隊,十六七歲的成年人開心不已,成年後第一次到這麽遠的地方,出來還這麽久。見到這些就像見到家鄉一樣。

“也有我家的,雲駱鄉的。”

“哪,哪。哥哥在哪?”

“我看看有沒有我家的,嘿,大鏢頭,俺在這。大鏢頭。”

車隊裏拉車小隊隊長聽人叫喚,轉頭過來看看發現熟人。“駱駝,你媳婦有東西帶給你,今晚拿過去給你。”

“中,中。”

路邊的民夫一把攬住駱駝,“駱駝,你家帶東西來了。”

“怎麽羨慕啊?沒你的份。”

管理民夫的小隊長問大隊長,“大哥,這是誰家的東西?”

“你也猜出來了。”

“上年紀見多的人看車轍子都知道這些是糧食,不是麥子就是玉米或是其他豆子,不然不會壓得這麽沈。”

“看到車隊旁邊的人沒有,看他的靴子,硬底牛皮靴,軍營中的。能讓軍中人押運,不是劉大人的就是宋大人……”

“最後就是我們的!”哈哈,不怕餓肚子了。

“頭,三隊說的是不是真的?這些都是我們的糧食?”

大隊長頷首,下面的小隊長就要歡呼起來。以前有薯餅的時候抱怨薯餅不好吃,拉屎都難拉。

現在如願以償沒有薯餅,但頓頓都是清湯米粥,三天不拉一坨屎。

以前總能吃個八分飽,現在喝水飽,不夠三個時辰又餓了。沒有一個晚上不是被餓醒的。

“聽說了嗎?剛剛過去的都是糧食。”

“真的?”“不會吧?”“是大人的嗎?”

“真的,你看三隊的人回去了,去幫忙搬糧食進倉。”

“今晚能吃個飽的了。”

……

“大冬天的,怎麽還有商船過來?”

“看那船身是官船吧,快去叫大人起來,有官船過來了。”

“官船?沒看錯?”

“大人,沒看錯。真的是官船。”

管理碼頭的小官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出去,幸好現在是冬季,不然船只擋道小官想開路都不行。

“好大的官船!”

“她娘咧!老子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船!海船吧!”

“不是海船是什麽?快讓開,通通離開百米,想找死就靠過來。”小官罵咧咧的趕人。

見有官船過來,縮在屋裏等活的幫工紛紛出來,露出微笑。躍躍欲上,心裏想今日會有收入。要是官人賞賜更不錯了!

船只靠岸後,最先下來的掛刀的武官,觀望的百姓也很自覺站到一邊半低頭。

穿著暗紅色官服的大人下船,小官迎上去但被擋住,剛要高聲說話就被侍衛拔刀威脅。

小官慫了慫,退回去。

“噠噠……”一溜馬調動身體肌肉小跑過來,馬背上的人也跟著動彈。

未到前方劉濤就勒馬下馬,快步迎上去。

“劉將軍。”暗紅色官袍的給劉濤行禮並側開半身讓劉濤上去。

鄭國公披著黑色棉襖披風脖頸處是紫色貂皮,遙望遠處景色。

“大哥。”

鄭國公微笑的看著劉濤走向自己,等他近了再轉頭看風景。

“蕭瑟寒冬與北京很似,像不像當年我們在京師的情景?”

“這裏山多,過於暖和。要是在北京倒舒服許多,有炕。大哥比預定時間快了一天,我們來遲了。”

“健康客氣了!叫弟媳整桌胡食,很久沒有遲北食。”

劉濤會心一笑,“前天就備好,只需要放鍋子就好。”

“宋大人到。”

“鄭國公。”

“宋大人。”雙方行禮回禮。

鄭國公知道兗州的事情特意送來物資,其中最便宜的鹹水魚最多,這就解決了民夫裏吃鹽問題。

經過幾道販子的手鹽價比肉價還貴。宋禮需要的量大,這無疑的筆大開支。

而鄭和這一舉動就是雪中送炭,黑暗中的一縷陽光,給宋禮帶來整個春天。

鹹魚不僅帶來鹽分還解決菜食問題,相信這些廉價難吃的海魚會比腌菜更受歡迎。

自然最歡迎的還是宋禮,沒有人比宋禮更歡欣了。

“這是這次的禮單,這是他送與你的過年禮。”鄭國公點一點紅色單子後面的東西。

三十萬兩白銀!

宋禮眼睛紅潤,出了事沒誰對他好。陛下不表,中路呵斥,各方壓力壓彎了宋禮的脊梁。

這沒過明路的三十萬,算是給宋禮的莫大安慰。證明陛下還是記得他,朱棣的一個小小舉動就讓宋禮對他死而後已。

搬東西的士兵聽聞裏面是魚,那笑臉就再也收不住。主要糧食不多,但吃的不少,薯粉更多了。大大緩解了糧食緊缺問題。

吃了半個冬季的鹹菜有更多選擇誰會喜歡繼續吃鹹菜?

鄭國公將船上的物資交給宋禮處理,和劉濤先行一步回府。

騎馬緩步回劉宅,穿著厚又是練武之人,寒流對他們影響不大。因此他們有心情看兗州市集。

本以為慢慢走給足時間劉秦氏準備,沒想到還沒到家門口就聽聞巷子裏面的嘈雜聲。

有眼尖的下人,快步跑來。“主子,夫人有遠方客人來。帶的東西較多且貴重,有位小主送與少爺的活物跑了出來,才弄出這樣。”

看那些搬東西的漢子,腳力沈穩,手臂有力,身軀高大,須發淩亂,北邊的來人。

“這口音,陰山過來的。弟媳的朋友?”

“嗯,年幼之交,北邊商隊。”

“從那邊過來也是有心了,健康看人準,沒想到看的人這麽準。”鄭和調侃這位義弟。

“從來不做沒準備的事。”那人他也看了很久精心布局才得到。

“小黑兒,你看姐姐對你多好。看看這是什麽,十三萬斤糧食,兩千床被子,一千匹綰馬,其他獸皮無數。為了幫你解決困局,我可帶了你全副身家過來。”豐滿的夏草開心的抱著秦素蘭搖晃,歡呼喊叫。

四十三、夏草一家

四十三、夏草一家

夏草的出現讓秦素蘭措手不及,她知道夏草在北方不知道夏草會南下。

夏草比以前壯實了許多,沒有了白色的肌膚但多了光澤,平常人少有的光澤。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身子好,好生養。

臉上的彈性讓秦素蘭捏了又想捏,滿滿的肉感,配上精致的面容,誰敢說她不是美人兒!那韻味讓未成親的蕩漾,成家的心動。

真的好生養,看外面坐在中堂上學著子仁坐端正的昀鈞就知道了!昀鈞和子仁一樣歲數,但比子仁高兩個頭,比子仁大一些,比子仁壯一些,比子仁黑一些。

總之秦素蘭怎麽看怎麽喜歡!別人的兒子才是最好的。

“你兒子是吃人參長大的吧?”

“人參,不,那些不是我們吃的。天山雪蓮、鹿肉、虎肉,靈芝等吃了不少。”沒心沒肺的夏草樂呵呵的說。

“你就不怕補過了?”秦素蘭是濃濃的妒忌。

“不會,他爹長得這麽好,兒子要是沒有他爹的一半就不是他兒子。”

“暴殄天物。”

“這次也帶了許多東西給你,半路聽聞你家那位有難,倒是幫你買了不少糧食。你的分子錢都沒了。”

“沒了就沒了,眼前要緊。姐姐的過來喜多於驚,這次要好好犒勞姐姐。”

“那是當然。”

中堂外子仁陪男客,中規中矩的問幾個問候語。“昀當家對這邊的口味習慣嗎?這邊有幾個慣會弄胡食的廚子。”

“客氣了,自帶廚子。”

“我娘可會做吃食了。”昀鈞快言快語插了一句,說完才想起自己壞了規矩,多嘴了。

“是嗎?姨姨弄得好吃,我娘也不差,改日與春花姨姨下相聚,我們共同嘗嘗彼此母親的手藝。昀鈞哥哥也認識一下春花姨姨。”

“甚好。”昀鈞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到這個詞。

昀鈞也讀了私塾但他更愛武術,因此對於這種文縐縐的語言不是很擅長。

劉濤帶鄭國公進門,昀夏見此刷的一下站起來,對鄭國公行禮。還未出聲就被鄭國公攔住,“我記得你,你這眼睛還是跟著我沖鋒陷陣的時候弄的。近來可好?昀將軍如何?”

“托大人福氣,家父身體安康,飯量不減,一日能吃下三桶飯。”

“那就好。昀夏比以前更有力氣了,比以前成長了許多。”

昀夏看一眼劉濤再對鄭國公說:“去了不少地方,長了見識,成家立業也該有擔當。不可像以前一樣魯莽。”

“沒有過不去的坎,你也算圓滿了。”

相對於鄭和來說,昀夏真算圓滿,至少上有高堂下有妻兒。

洪武(朱元璋在位年號)十四年,傅友德、藍玉奉命遠征雲南。這場戰爭的後果讓歷史產生兩位名人,一是鄭和,二是戚繼光。

鄭和作為戰俘,受到對待兒童戰俘的特有待遇,閹割。因此他開始了痛苦的歷程,或是也因為這樣成就了他!

如果不是這樣朱棣就不會信任他,他也不會有機會實現心底下的夢。

感覺到有特別的視線,眼角掃過去是個小孩兒,十一二歲大,睜著好奇的眼睛肆無忌憚的盯著人看。

鄭國公對好奇的昀鈞笑笑,昀鈞羞澀的掉轉腦袋。昀夏還真沒見過這般有氣質的男子,在家中、軍營裏看到的哪個不是粗魯漢子?即使是書生也沒有像這位大人這般,這般好看,也這般嚇人。

比家裏的爺爺還要有氣勢!昀鈞有些坐不住。

“這是犬子,昀均。”昀夏出來介紹。

“倒是顆好種子,你父親舍得?”

“舍不得,本想留他在軍中,未曾想他膽大包天自己抄小路走到商隊前面。也沒辦法送回去,就跟過來了。”

男人有男人的話題,小子就到一邊去,子仁帶昀鈞到自己的屋子去。

離開大人,昀鈞就隨意多了,來之前母親一直叮囑不能失禮,丟了她臉面。她以前是最要規矩的一個,要是讓閨中密友知道她教出來的兒子沒規矩,真會丟死人。

現在沒大人在,見著老成的小弟弟昀鈞就像大哥哥一樣攬著子仁肩膀,“看你這身子就知道打不過別人,你有什麽敵人告訴哥哥,哥哥去幫你揍他。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什麽?沒有,怎麽會沒有?私塾裏就沒有你看不順眼的?”昀鈞一副你大膽說出來的樣子,“不怕,不用親自出面也能找到辦法幫你教訓他們。你盡管說。”

“真的,沒有。”子仁推門請昀鈞進去。“我現在不上私塾,一起的朋友都不在這。”

“不上私塾?這麽好?為什麽我要上私塾?你不知道私塾可討厭了,天天要背書,天天要寫大字。我能看能寫就可以了嘛,有不考功名寫八股來為何!”

看昀鈞性子,子仁知道他不喜歡讀書,遂罷轉移話題,“昀鈞哥哥從遠方來可有神奇故事?”

“……腰上綁在繩子和小的牛皮筏,趴在大牛皮筏上,從這邊跳下去一路漂到對岸去,可好玩了。

黃河水直撲我的臉,我都喝了好幾口,但我不害怕,學著大人不停的撲騰撲騰。不一會兒就到對岸了,爺爺可開心了抱著我直高興。還賞了我一把匕首,可鋒利了。明日帶來給你看看。”

“這個紫貂也是你抓的?”子仁玩著籠子裏小小的紫貂。

“那是當然,我親自下的籠子。山上我就是大王,黑瞎子都被我殺過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黑瞎子皮粗肉厚,力氣大,經驗老道的獵人都不願意碰上。莫子叔叔都不敢肯定在三箭之內殺死黑瞎子。

“怎麽就不信呢?我真的殺死過黑瞎子,就在陰山林子裏。”昀鈞著急了,“我爺爺可以證明。”

“好,我相信了。還有其他事情嗎?”

昀鈞的興致被子仁的質疑聲滅去絲毫,大口吃茶,敏銳的問:“為什麽我一說到爺爺,你就轉移話題?你沒有爺爺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知道了,你想你爺爺了,你出來這麽久肯定想爺爺了。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“不說這個了,我娘給我做了很多幹糧,讀書餓了吃一塊,昀鈞哥哥來嘗嘗好不好吃。”

“那我嘗嘗,要是不好吃,哥哥請你吃吃我娘做的。我和我爹都喜歡吃我娘做的飯食。”

“我也喜歡我娘指揮下人做的飯食。”

“指揮?你娘不下廚?”

“我娘身體不適,不允許下床。哥哥要是來早一個月,我娘也不能出門迎接你們。”

“什麽病,我帶了好些藥材來給你。聽說這邊有個好弟弟,我把我最喜歡的東西都帶來了,我娘要我都沒給。”

“是什麽?”

看著子仁閃星星的好奇眼睛,昀鈞心情大好,他要的就是這個。故作神秘的說:“千年人參!”

“千年人參!”

“是的,價值三萬五千兩白銀,有錢都買不到的。我娘可眼熱了,她都有這麽多銀子了還要我的!你娘會要你的錢嗎?”

“娘不會要我的銀錢,還每個月給我一兩銀子。”

昀鈞咽口水,好少啊!好可憐的弟弟!一兩銀子都不夠他花兩天。還是不要告訴弟弟,他娘有一個庫子的銀子,三箱金疙瘩。

“嗯,這個真好吃,我一起怎麽沒吃過?這味道?”

“紅苕。”

“對,紅苕,來自番邦的薯。”

“紅苕”是番薯傳進中國第一個地方的別稱,“番薯”是幾經傳入中原以後的別稱。

“這又是什麽?”昀鈞一樣試一個。

子仁給他倒水,“喝點水,不然會噎著。這是木薯粉做的,木薯南方一種山嶺上的植物。其薯皮類木,因此叫木薯。”

家中自從下人因制作成功薯粉得了賞錢後,下面的婆子眼裏看的想的就是怎麽將手裏的東西變成粉末狀。怎麽做才更賣錢,夫人的賞賜才更多?

“哥哥,能不能和你交易?”

“你想要什麽?”

“千年人參。”

昀均小眼睛看人,“你也想要我的千年人參。”

子仁很肯定的點頭,“我娘身體不好,我爹受傷了內傷未痊愈,我想娘像以前一樣能走能跳。喜歡娘一遍一遍數銀子的樣子。”

為什麽天下的娘都喜歡數銀子!昀均昂天吶喊。

“你娘病很重?”

“很重,差點死了被紫陽哥哥救了回來在床上躺了大半年。時刻有人想害我娘,可我太小,他們都不聽我的話我幫不了娘的忙。好想快點長大!”子仁下巴磕在桌子上。

見子仁弟弟懊惱,昀均也深有體會,他每日都受到母親的欺壓,好想快點長大能夠自己獨立。“你拿什麽來換?”

“我沒什麽可以和你換,你需要什麽等我長大了再還你。”

“籠絡人才的手段,我母親經常使用。”昀均煞有介事的點點頭,“那好吧,但給你的不多,幾根須要不要?”

“要。”

“京師雖然有出自北京的廚子但味道究竟不及北京的好!聞著這辣子就喜歡。”鄭國公看著辣鍋子就是喜歡。

“這次帶了不少,將軍喜歡不如帶些回去。”

“不,少了吃飯環境再正宗味道都不同!”

“臘味不錯,有嚼勁。”宋禮再吃一塊。

男女分席,內力的婦人努力壓低笑聲,奈何外面的都是聽力了得的人精,一邊聊天一邊聽裏面說的趣事。

“真的嗎?真的嗎?沒想到居然是這樣!”

“姨姨,我也有殺過黑瞎子。”

“有什麽好得瑟的,不過是一個掉進陷阱裏的小黑瞎子。”

“娘!”拆臺的娘太可惡了。

四十四、秦素蘭的憂患

四十四、秦素蘭的憂患

三個女人一條街!

三個揮別多年的閨中密友相聚,怎麽聚都覺得時間不夠用。

這邊三個女人再次拋開家裏男人聚集在秦素蘭寢室。

暖暖的炕上半躺著三個女人,一人一把瓜子,大腿上還放著許多零嘴。“小黑,給大姐倒杯茶。要甜的。”

秦素蘭排行小,身子也小,不欺負她欺負誰?在這裏面秦素蘭的身份是最高的,但地位卻是最低。

“小黑,雖然我們以前曾經在樓子裏住過。但也不是一般的樓子。”春花撚著瓜子說。

“對,全京師最大的,最豪華的,最受歡迎的。”秦素蘭應聲。

“琴棋書畫,女工,廚藝,禮儀哪個不會?”

“都會,十八般武藝幾乎齊全。”

“那你怕她幹啥?”夏草也不服了,“你的家憑什麽讓她出入自如?”

“失敗。”春花一臉的嫌棄,“花容月貌你是沒有,才華橫溢你也沒有,萬貫家財你更沒有……”

“姐,有你這樣說的嗎?”秦素蘭不服了,將茶杯放下。

“這是事實……好好不說。那你的膽子去哪了?想當年可是勇往直前的大膽丫頭,沒有誰能占你便宜。就連教養嬤嬤都不敢讓你吃排頭。”

夏草轉轉腦子,雖然她以前很傻樂但經過昀夏的幾年調教,還是能想到些東西。“你跟我們說說分別後發生什麽事兒了。”

“你們離開後,我回到晉陽老家。跟著叔伯生活幾年,再回京師。”

秦素蘭攤開一雙手,“看著和你們沒什麽不同,可最大的不同就在這。大姐浪跡天涯,四海為家,手掌粗大是正常。

二姐生活在北方,伺候夫君、祖父母親力親為,手掌粗大也是正常。

可我,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不需要親自伺候高堂,看管孩子有下人。為何手掌還是這麽粗這麽大?”

春花拿過秦素蘭的手捏捏,沒什麽,一樣是軟乎乎的就是冷了些。

春花接觸的人是多但遇到的陰謀並沒有夏草多,勾心鬥角還是夏花看多一些。

“要是和靜姑娘的手相比,小黑兒的真心不好看!誰沒有一段過不去的遭遇,既然他不嫌棄你,你為何要嫌棄自己?”

“那些事兒都是有人知道的,誰去查一查都知道,要是常常被人拿來當話柄誰家不煩。在豬圈裏睡過,天天砍材洗衣服,拋頭露面這裏邊有多少事可說?誰家清白閨女會這樣做?

人言可畏,三人成虎,真的是假,假的成真。

他官越大我越危險,被人攻噎的事全都在這。條條致命,如其等人怒人怨還不如留下幾分後路。

等不需要時得個好去向。”

“沒有幹凈的背景,稍微來個背景好些的阿貓阿狗都可以給個白眼!後宅婦人果然不適合我!”春花感慨道。

“雖然換了幾個戶籍,但要是有心查還是能查出我的來歷不明,幸好夏大哥不嫌棄。不然後輩子該在尼姑庵裏過。”夏草也無奈。身後的經歷有的時候被性命還重要!

“聽說古時候有個負心的人得了功名之後娶了公主,糟糠之妻帶孩子千裏來尋,被送到白馬寺安生了!”這個是洛陽白馬寺的另一個來歷。

一位高官為處理糟糠之妻,建了個穩固而美觀精致的白馬寺,雖然他最後也得不到善終,三四十歲就病死了。但他拋棄糟糠之妻的事情還是人人唾棄。

“銳利看人,即使是下堂妻也能得到好的宅子安享晚年。靜姑娘雖然野心大了些,心底終究是善良的。劉大人是個有野心的,不可能止步不前,當有一天我的身份襯不上時就是個累贅。”

別人永遠比自己好,自己永遠是最差的那個!

這是自卑的女人的想法,春花和夏草沒想到當年那個鬼靈精怪,頑強生存的小妹妹如今這般的不自信!

歲月真的讓人改變了許多,她們該慶幸離開京師就有人為其保駕護航。

竹門對竹門,木門對木門。當竹門對木門,註定有一方被傷害。

為了不讓自己受到傷害,她需要好好保護自己。因此她和自家夫君的關系好點兒的可以用相敬如賓,不好的就是錢權交易。

目前劉濤還需要倚仗她的錢來穩固他的地位,培養更多人手。

她需要他的放權,好讓她尋找一條全身而退的後路。

看得多,想的多,對於另一半的渴望也就看淡許多。一個人習慣久了就習慣了孤獨,將自己鎖在自身世界裏。

秦素蘭就是這樣的人,想著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裏,是不是伸頭出來看看,出來找點兒吃食。

“我覺得劉大人不是這樣的人,我看人很準的。”夏草嬌嗔。“我看的人也準,至少比小黑準。目前只要你不紅杏出墻,他就不會殺人滅口。”

“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,斬草除根。小黑,要狠一點,消滅威脅在春風裏。”夏草的意思是將那些知情人都殺了。

將當年調戲過秦素蘭的人都殺了,將當年欺壓過秦素蘭的人都殺了,將那些有可能出現誣蔑的人都扼殺在搖籃中。

“殺人不過點頭之事,主要是值不值得殺。要是殺了人卻留下一身骯臟又何必呢?那些事兒,誰不知道?主要是知道的人怎麽做。”春花一本正經的說。

這話很有道理,秦素蘭也是這麽想的。

“卸磨殺驢也不是不可能,所以你們要幫我。姐姐們要為我留一手。要在內部壯大起來難,但在外面就不一樣了。”秦素蘭披著被子小小聲的說。

春花、夏草都屬於自己的一條商隊,秦素蘭的商隊就是她們幫忙拉起來的。這種暗藏力量的事也不是大事,只要裏面的人不糊塗,外面的人才能突破缺口救人。

“好,你盡管放心。”

“夏草,聽說你家男人很厲害哦!北邊都是你家的了?”春花吊著眼睛調侃說。

“呵呵,那有這麽厲害。不過是有一塊小地盤,怎麽也比不上你和潘江。話說本以為你們會分道揚鑣,沒想到還是在一起了。”

“切,不是我找的他。他自己來找我的。那時候真的分開了心灰意冷,一路乞討到揚州後賣身當繡娘,還有了個相好。後來他自己找來了。”

“後來呢?”

“後來,我在他的哄騙下卷走相好的錢財跟他走了。”

……脫離正軌的故事!

“說說你自己。”

“我啊!”夏草想想就覺得好笑。“到了小桃家鄉換了戶籍,但小桃背叛了我,和家人合計要我嫁與老拐頭。我逃了出去,剪了頭發,加入一個商隊一路北上。後來被賣與一個滿臉橫肉,像個大熊一樣的野蠻人。呵呵……”

秦素蘭和春花都不明所以,這有什麽好笑的?

“呵呵……有些事情不出口,感覺自己智商不夠,呵呵,哈哈……”

秦素蘭兩人相約翻白眼,本來就智商不夠,什麽時候好過?

受秦素蘭外祖的指示,四位姑娘從樓子裏逃出來後帶著各自的想法和人分四個方向逃竄。各有際遇!

子仁將昀均介紹給小舅舅秦壽認識。

“什麽?禽獸!”

“是秦壽。”秦壽大聲喊叫。

“不就是禽獸嗎?吼什麽吼。”

“昀哥哥誤會了,外祖母為讓小舅舅能健康成長,故而起名壽,希望能夠長命。”

昀均了解,“你是小妾生的?”

“你才是小妾生的,子仁這人你從哪裏撿來的,山裏的野人吧。不像人,不像豬狗。”秦壽上下打量昀均。

“你在罵我豬狗不如。”昀均和秦壽之間劍拔弩張。

子仁見狀慌忙隔開說:“兩家都是兄弟,不必這樣。小舅舅是我的親舅舅,”

……

經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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